1393年,蓝玉被处死当天,朱元璋走进牢房,屏退左右,对蓝玉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的小儿子,朕已送往云南,由沐英照看。”蓝玉心头一沉,颤声道:“陛下,我儿子怕是到不了云南吧!”
朱元璋这辈子,杀过的人能堆成一座山。贪臣,杀。权臣,杀。宰相,杀。连当年跟着他从凤阳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,也没几个活到最后的。

洪武二十六年,蓝玉被关在诏狱里,等死。牢门推开,朱元璋走了进来。他屏退左右,单独坐在蓝玉对面。两个从濠州起兵就在一起的人,四十年君臣,最后一次面对面。朱元璋开口了。他说,你的小儿子,朕已经派人送往云南,由沐英照看。这句话听着像一道赦令。将死之人,最怕的是断子绝孙。皇帝亲口告诉你,你最小的血脉我保住了,送走了。按常理,蓝玉该磕头谢恩,该痛哭流涕,该死而无憾。
蓝玉没有。他听完这句话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热气。他颤着声音回了一句,陛下,我儿子怕是到不了云南吧。
一个将死的人,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醒。他跟了朱元璋四十年。四十年,从凤阳那个小县城开始,他看着朱元璋从一个穷和尚变成皇帝。朱元璋什么路数,他太清楚了。送往云南,这四个字从朱元璋嘴里说出来,意思就是去云南的路上会出意外。这个意外,叫锦衣卫。
蓝玉这人,打仗是真的猛。猛到整个洪武朝,能在漠北跟北元骑兵正面硬刚还打赢的,数不出几个。捕鱼儿海那一仗,他带着十五万人深入大漠,把北元的老巢一锅端了。元主的次子、妃嫔、公主全抓了回来,俘虏七万多人。朱元璋高兴得在诏书里把他比作卫青和李靖。这是皇帝能给武将的最高评价。卫青,李靖,那是配享太庙的人物。
可蓝玉只会打仗,不会做人。或者说,他觉得功劳够大就不用做人。北征回来,半夜到喜峰关,关门没开。他等不及,直接下令炸关。军士用圆木撞开城门,轰隆一声,关隘被他当成了城门。他在漠北还霸占了被俘的北元妃子,逼得人家自尽。这些事一件件传到朱元璋耳朵里。朱元璋心里有一本账,每件事都记着。
他开始给蓝玉发信号。本来封的是梁国公,后来改成了凉国公。梁是栋梁的梁,凉是凉薄的凉。这个字的温差,朝堂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唯独蓝玉没感觉到。他照样在朝堂上骑马,见了文官不下马。喝酒的时候大呼小叫,侍宴的时候言语傲慢。他觉得这些都没什么,老子拿命换的。
真正要他命的,不是这些破事。是他卷入了皇位这个漩涡。蓝玉跟太子朱标的关系铁得不能再铁。他姐姐是常遇春的老婆,常遇春的女儿嫁给了朱标。论亲,他是太子的舅舅。他女儿还嫁给了蜀王。这双重外戚身份,本来是双保险。可朱标死了。朱标一死,双保险变成了双重绞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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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玉从漠北回来之后,私下跟朱标说过一句话。燕王朱棣,你得防着点。这话后来传没传到朱棣耳朵里,不好说。但朱棣后来在朱元璋面前告过状,说朝中公侯恣意妄为。这个恣意妄为说的是谁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
朱标死在洪武二十五年。朱元璋立了皇太孙朱允炆。这个时候的朱元璋,心已经变了。以前他想的是怎么给儿子留几个能臣,现在他想的是怎么给孙子扫清所有障碍。蓝玉这种战功太大、脾气太爆、手里还捏着一帮兄弟的人,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。朱标在的时候能镇住他。朱允炆镇不住。镇不住,就只能拆。
洪武二十六年二月,锦衣卫指挥蒋瓛上了一份奏折,告蓝玉谋反。罪名是勾结景川侯曹震等人,打算在朱元璋举行藉田仪式的时候动手。藉田是皇帝亲耕的仪式,每年春天都要办。蓝玉被抓,审讯,剥皮实草,抄家灭族。牵连进去的人,一个公爵,十三个侯爵,两个伯爵,一万五千多人。朝廷编了一本逆臣录,把蓝玉的罪证一条一条列出来。翻开那本书,里面连蓝玉跟家里打渔的网户商量造反这种事都有。一个统兵十万的大将军,造反找一个打渔的商量,这证据编得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。更绝的是,蓝玉本人的口供在书里一个字都没有。景川侯曹震的口供也没有。这叫罪证,这叫笑话。
回到牢房那一幕。朱元璋为什么要来这一趟。他完全可以不来的。一道圣旨,一杯毒酒,一条白绫,有的是办法让蓝玉死。他偏偏要亲自走进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,坐在蓝玉面前,用一种近乎真诚的语气说出那句话。你的小儿子,我已经送去云南了。
这是一种仪式。皇帝杀人,不需要仪式。但老兄弟杀老兄弟,需要。朱元璋要让蓝玉死个明白,也要让自己心里过得去。你看,我不是不念旧情,我给你留了根。可这根能不能活,你心里清楚,我心里也清楚。这是一种杀给别人看的仁慈。蓝玉听完,心里什么都明白了。他知道沐英在云南。沐英是朱元璋的养子,手里有兵,镇守一方。把小儿子送到沐英那里,名义上是托付,实际上是什么。是告诉你,普天之下都是老朱家的地盘,你那个儿子就算跑到天涯海角,也在我的掌心里。
蓝玉用一种最平静的方式戳穿了朱元璋的假面。你送走我儿子,不是让他活,是不想让他死在京城,碍了你的眼。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蓝玉被押出去,剥皮实草。他那个小儿子,史书上没写后来怎么样了。
配资炒股这一对君臣期货配资开户入口,四十年前在凤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大概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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